贸易风险规避“金融核弹”SWIFT，金砖新支付体系值得期待！
10月22日至24日，伏尔加河畔的千年古城喀山迎来了金砖国家领导人第十六次会晤。作为“大金砖合作”开局之年的首次峰会，喀山峰会备受国际社会瞩目，超30个国家代表出席。俄罗斯作为轮值主席国，举办了今年规模最大、层次最高的主场外交盛会。克里姆林宫新闻局称，俄罗斯总统普京几乎将与所有前来参加金砖国家峰会的领导人举行双边会谈。
这次峰会有哪些看点？可能在哪些议题取得进展？“大金砖合作”的前景如何？峰会前，上海的多位学者围绕“大金砖合作”的机遇与挑战，深入探讨了峰会的看点、议题进展及合作前景。
俄罗斯力推的金砖跨境支付体系是什么？
俄罗斯正积极推动一项名为“金砖之桥”的跨境支付体系，该体系已成为全球媒体关注的焦点。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教授朱杰进指出，跨境支付分为传统和数字两种类型，而在传统领域，金砖国家合作面临困难；但在数字领域，尽管存在不确定性，但合作的可能性更大。
传统跨境支付涉及信息流和资金流的处理，以SWIFT（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CHIPS（纽约清算所银行间支付系统）为核心，SWIFT处理信息流，CHIPS处理资金流。SWIFT作为金融“核武器”，在2022年乌克兰危机后被用于制裁俄罗斯，将俄部分银行从系统中移除。然而，SWIFT也在中国设立了全资法人机构，标志着人民币成为除美元、欧元外的第三种国际货币。
朱杰进指出，中国当年设计CIPS是基于发展的偏好，为了促进跨境贸易和投资，而不是取代SWIFT。“而俄罗斯推出的金融信息传输系统（SPFS）是基于安全偏好，为了反制裁。”朱杰进补充道。但SPFS系统规模有限，仅拥有约400家金融机构，且其中绝大部分是俄罗斯国内的银行，难以与SWIFT竞争。
在传统跨境支付的推进受阻之后，2024年2月，俄罗斯提出建立多边数字结算支付平台——“金砖之桥”（BRICS Bridge），结合数字货币与区块链技术，实现跨境支付的去中心化。然而，这一设想仍存在外汇管理、非法交易、资产安全和监管等难题，具有较大的不确定性。
此次峰会还有哪些亮点？
自今年1月1日起，埃及、阿联酋、伊朗、埃塞俄比亚、沙特阿拉伯五国正式加入金砖国家行列，这一变化显著提升了金砖国家在全球的影响力，使得金砖国家的人口已接近全球一半，贸易量占全球的五分之一，石油产量和储存量在全球能源格局中占比高达40%，经济总量（按购买力平价计算）更是超越了七国集团（G7）。
随着金砖国家影响力的日益扩大，越来越多国家表达了加入金砖合作机制的意愿。普京在今年9月透露，已经有34个国家表达了希望以某种形式加入金砖的意愿。尽管金砖国家在6月投票决定暂停接纳新成员，但申请加入的国家名单仍在不断增加，甚至包括北约成员国土耳其。
在峰会前夕的新闻发布会上，俄总统助理尤里·乌沙科夫透露，喀山峰会将讨论金砖国家伙伴国的地位问题。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全球治理研究所副所长赵隆认为，设立金砖伙伴国作为过渡阶段，考察申请国是否有意愿和能力参与金砖合作，是一个值得考虑的做法。
除了金砖伙伴国的议题，赵隆还预计，喀山峰会可能会讨论金砖国家信用评级和保险机构的合作。他指出，俄罗斯非常关注如何通过建立非西方式的信用评级机构来改善自身困境。
此外，关于在喀山峰会上拓展政治安全议程的可能性，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全球治理研究所副所长赵隆表示，金砖成员在此方面存在一些分歧。俄罗斯希望将金砖国家作为外交突围的重要平台，增加地缘政治和安全的内容。然而，沙特、阿联酋、印度等国家则不希望金砖机制变成一个反西方的阵营。
尽管在政治安全议程上存在分歧，但赵隆预计，围绕粮食安全、数字经济、人工智能、新型工业化等新兴议题的合作将成为喀山峰会的热点。他强调，这些议题是中国非常愿意推动的，并且中国在此类合作中基本处于领先地位。
金砖合作扩大深入，如何凝聚各方共识？
在华东师范大学俄罗斯研究中心执行主任刘军看来，相较于传统西方主导的国际组织，金砖国家呈现出鲜明的公平与多元特征，展现了截然不同的发展路径和目标，即通过多极合作应对全球挑战，而非依赖少数国家的主导力量。
另一方面，随着金砖大家庭的壮大，如何推动新成员更好地融入金砖机制，协调各方立场，把金砖合作“做大做强”，也是各方需要考虑的问题。
赵隆分析指出，众多国家热衷加入金砖合作机制，主要基于两大核心诉求：一是对当前全球治理体系的不满，渴望推动其改革；二是对国际多边机制过度聚焦于安全议题的不满，认为这种泛安全化的处理方式有待改进。这些国家期盼出现一种非西方的多边机制，能够重新将重心放在发展上。
在金融合作方面，赵隆认为要倡导一种渐进式、包容性的合作。先在大宗商品贸易等领域进行试点，再逐步推广，并强调金砖结算机制对提升能源市场定价权的重要性。
朱杰进则强调，随着金砖成员国的增多，各方应回归推动全球治理改革的初心，既要协调成员国间的利益，也要认真考虑美西方在全球治理中的结构性权力，共同推动金砖国家合作向更深层次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