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贸易仲裁员和律师首先要懂国际贸易

为解决国际贸易的各种纠纷，有时需要通过诉讼、仲裁等方式来加以解决，这就需要仲裁员与律师群体的介入。记得多年前 ，笔者经常参加国家相关部委组织的职业/执业资格全国考试命题工作，自然是与国际贸易相关的。在工作中和来自各地的专家有很多交流，其中的话题之一，就是为做好行业考试工作，命题专家需要具备什么样的知识面。大家一致认为，需要懂政策、懂业务、懂法律、英文好、中文好。笔者深以为然。处理国际贸易争端，特别是一般的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最好也懂一些国际贸易政策，因为很多争议的发生，具有其政策背景，是国内外大环境变化的产物，如果不懂政策，就不清楚争议的来龙去脉和真正的因果链条，就不理解当事人真实的内心状态，以及利害关系的诉求与实质。处理国际贸易争端，必须懂国际贸易业务，这是一项基本条件。国际贸易争端多数是业务环节的争端，通常与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的成立、解释、执行等有关，国际贸易是一个大行业，如果不懂国际贸易业务，那就相当于业外人士，试问一个业外人士，如何有能力理解并解决业内发生的专业问题呢？也许正是基于这一原因，国际上一些知名的仲裁机构，对其仲裁员的一项基本资质要求，就是具备10年以上的行业经验。换言之，必须由具备相当水平的业内人士，来牵头处理业内争端，这是符合逻辑的自然选择，应该这么做。不同的行业处于社会分工的不同专业领域，需要处理特定的问题、接触特定的人群、适用特定的规则、面对特定的历史、掌握特定的规律，在这个过程中，各行各业的资深人士会形成特定的气质，这一气质是时代和环境的产物，同行容易意会，外行不易言传。说句大白话，是不是干这行的老手，凭气质一看便知，如果加上言谈举止，那就看的更清楚了。处理行业纠纷的，本应是行业的老手，如果来的是个新手，或者干脆是个行业外人士（简称外行），元芳，你怎么看？从表面上看，国际贸易纠纷涉及的多是事实性的纠纷，对中国这样的发展中国家而言，情况尤其如此。在这些事实的背后，是一个个、一群群有血有肉的人，如果不理解这群人，如果不能理解他们在业务实践中面对的真实环境和思想感情，如果不掌握业务实践的基本规律及其做法，则对事实的把握（或者叫事实认定，Finding of facts）就缺乏扎实的基础，就必然导致事实认定不明。如果事实认定不明，纠纷解决从何谈起？特别是，如何找到双方和解或调解的基础，从而促进争议的良性解决，并进而促进国际贸易的健康发展？当前，各方积极促进涉外法治建设，包括促进涉外争议解决的相关基础性建设，全国各地挂牌了很多国际仲裁中心，挂牌是容易的，盖一个楼命名为国际仲裁中心，这也不太难。老话说得好，大学非大楼之谓也，各行各业的道理也是相通的。现在互联网技术发达，搞仲裁也不见得必须现场开庭，从全球公认的国际仲裁中心伦敦的情况看，作为伦敦仲裁主体的行业仲裁的第一级仲裁绝大多数是书面审理，电邮已经足够解决问题，这已经是非常成熟的实践。一般的共识是，重要的是要有一批合格的专业人士，这些专业人士是相关行业（如海事海商、国际贸易等）的资深专家，他们被赋予维护公平正义、促进行业发展的重任，他们的称号叫做Qualified Arbitrators。在世界上的任何地方，只要具备这样的专业人士群体，这个地方就会自然赢得，并无愧于国际仲裁中心的称号。
从全球范围看，当前公认的一些国际仲裁中心，都是在历史与时代的发展中自然形成的，这些国际仲裁中心所在的城市，往往是特定时代的全球经济，特别是全球贸易与航运业的心脏。他们首先是全球经济甚至是政治中心，然后才自然成为解决全球经济运行中产生的种种争议的中心，因国际贸易与国际航运的特殊性质，大量相关争议通过仲裁方式解决，于是这些城市也就自然成为公认的国际仲裁中心。就因果关系而言，国际仲裁中心的形成是“果”不是“因”，其他地方要成为国际仲裁中心，首先应具备相应的“因”。回到本文的主题，从事国际贸易争端解决的仲裁员和律师等专业群体，首先要懂国际贸易，这个“懂”（Understanding），既来自书本，更来自实践，只有实践，才能出真知，这是一条颠扑不破的历史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