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或将引发全球三大风险

2016年11月9日(美国时间),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击败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当选第58届(第45任)美国总统。时隔8年之后,共和党再度入主白宫。
  东方金诚认为,“民心思变”是特朗普异军突起背后的主要动力,特朗普在竞选期间发表了一系列引人注目、极具争议的政策主张,他的当选标志着美国内政外交政策将出现重大调整。鉴于美国在世界范围内的重大影响力,“特朗普新政”将可能对全球贸易体系、地缘政治、金融市场等领域带来重大不确定性:(1)美国新总统在国际贸易领域的激进立场即使部分得到落实,全球及区域贸易体系就可能面临“拆解”风险,甚至有爆发大规模贸易战的可能;(2)特朗普对欧洲、东亚地缘政治的新理念或将对全球安全体系带来重大挑战,部分热点区域安全局势可能失控;(3)“特朗普新政”或将引发全球金融市场剧烈动荡,避险情绪升温,部分新兴市场经济体外债风险上升。具体分析如下:
  一、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以来,美国经济复苏乏力,国内贫富差距扩大,引发底层民众和部分中产阶级强烈不满,“民心思变”是特朗普异军突起背后的主要动力
  美国经济复苏乏力,国内贫富差距扩大。2010-2015年,美国经济复苏过程中的平均增速仅为2.2%,远低于金融危机爆发前十年3.0%的平均水平,据IMF预测,2016年其GDP增速更是仅为1.6 %。当前美国失业率已下降至5.0%左右的充分就业水平,但其背后是劳动参与率仍徘徊于62.4%这一近四十年的最低点。金融危机后美联储相继推出的低利率、QE等超宽松货币政策,向市场注入巨额流动性,在缓和危机烈度的同时,却并未带来有效的经济复苏,并且显著推高了各类资产价格,扩大了贫富差距。2013年以来美国股市迭创历史新高,2016年8月房地产价格与2006年7月的历史高点仅毫厘之差,但普通中下层美国民众并未受益。美国人口普查局的数据显示,2014年美国家庭收入中位数为5.19万美元,比2009年奥巴马总统上任时的5.4万美元下降了约4%。同年,美国5%高收入家庭平均收入是20%低收入家庭的28.2倍,较2009年扩大2.6倍。此外,2015年仅有44%的美国民众认为自己属于中产阶级,低于2008年调查时的53%。
  美国民众对奥巴马政府的施政结果难言满意,迫切寻求改变现状,助推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希拉里的政策主张基本延续奥巴马政府政策,但特朗普提出的实施贸易保护主义、排斥外来移民、保护本土居民就业机会、压缩海外军事开支、节约财力投入基础设施建设等较为激进的政策主张迎合了中下层民众的诉求。因此尽管特朗普受到了上层精英甚至部分共和党人的抵制,仍赢得了此次大选。
  东方金诚关注到,由于2008年全球经济危机后经济复苏缓慢,某些“非主流”的政策主张开始赢得越来越多民众的支持,英国脱欧公投和美国大选结果均是这一思潮下的产物。并有可能延续至12月4日的意大利修宪公投。
  二、“特朗普新政”将给全球贸易体系、地缘政治、金融市场等领域带来重大不确定性,甚至导致部分新兴市场经济体外债风险上升
  1、美国新总统在国际贸易领域的保护主义倾向明显,即使其激进政策主张部分得以实施,全球及区域贸易体系也将面临“拆解”风险,甚至有爆发大规模贸易战的可能
  大选期间,特朗普反复宣称,美国是全球自由贸易体制的受害者。为此,他承诺一旦当选将从两个方面着手:首先是修订甚至“拆解”美国身处其中的自由贸易体制。除了明确反对正在签署中的“跨太平洋(601099,股吧)伙伴关系协议(TPP)”外,他将1994年生效的“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称为“史上最大的盗窃”,将在退出的威胁下对其重新展开谈判;此外,特朗普还将世界贸易组织(WTO)称之为“一场灾难”,“届时我们将重新谈判或者退出。”
  包括NAFTA在内,目前美国已与5大洲16个国家和地区构建了双边及区域自由贸易体系。如果“特朗普贸易新政”全面推开,相关国家的经济必将受到严重冲击。WTO是当今全球多边贸易体制的基石,而2015年美国进出口额占全球比重的11.5%,名列第三位。一旦美国这一核心成员对WTO体制发起挑战,维系世界贸易秩序的制度基础将会动摇,全球供应链将面临大规模重组甚至解体风险。
  其次,特朗普还将贸易保护主义矛头直接指向中国。竞选过程中他称“中国杀死了美国制造业”,建议把中国宣布为汇率操纵国,并对所有中国进口产品征收45%的关税。可以预见,一旦特朗普政府对中国输美产品大幅提高进口关税,中国除了采取报复行动之外将别无选择。由此,作为当今世界第一及第三位的进出口大国之间可能爆发一场规模空前的贸易战。长期以来,规模巨大的贸易往来——2015年双边贸易额高达5583.9亿美元——一直是维系中美两国战略关系的“压舱石”和“稳定器”。两国间一旦陷入贸易僵局,支撑全球最重要双边战略关系的根基将受到侵蚀。
  东方金诚认为,鉴于特朗普本人在竞选期间曾多次表达坚定的贸易保护主义立场,其相关言论不能完全视为“竞选语言”。事实上,以上主张即使少部分得到兑现,本已步履蹒跚的经济全球化进程也会雪上加霜,并给美国与主要贸易伙伴之间的经济关系蒙上浓重的阴影,为世界经济复苏增加不确定性。
  2、特朗普对欧洲、东亚地缘政治的新理念或将对全球安全体系带来重大冲击,部分热点区域安全局势可能失控
  竞选期间,特朗普多次声称,“北约很多成员都没有为这个组织提供的保护‘交费’。如果我上台,他们要么交会费,包括以前的,要么自行退出。北约如果要因此解散,那就散了吧。”特朗普北约政策的风险在于,如果美国决定弱化对大西洋(600558,股吧)对岸联盟伙伴的安全承诺,甚至解散这个组织,失去“保护伞”的欧洲各国就将被迫改变当前和平主义的政策基调,重新武装,欧洲地缘政治格局有可能重返19世纪“大国协调”时期的破碎状态。
  在东亚,特朗普同样要用商业理念处理安全问题。竞选期间他曾威胁称:“如果日本、韩国不为美国的保护缴纳更多费用,美国就应该踢掉这种‘搭顺风车’的盟友。”他甚至主张:“更多的国家,包括日本、韩国,都需要发展自己的核武器。”当前,朝鲜核计划已让该区域处于高度敏感状态。一旦东亚地区出现进一步的核扩散,并与复杂的历史问题及现实的领土争端相叠加,区域安全形势将恶化到难以控制的程度。
  东方金诚认为,尽管特朗普大部分外交方面的竞选主张成为实际政策的可能性较低,但特朗普政府采取“孤立主义”倾向的可能性仍然较高。这一方面会让美国削减海外军事部署,减少全球干预,节省财力处理国内经济问题;但另一方面也会在欧洲、东亚及中东等重点地区留下力量真空,相关区域在向新的战略平衡切换过程中,有可能出现局势紧张、甚至爆发冲突。
  3、“特朗普新政”或将影响美国加息进程,且政策不确定性可能诱发全球金融市场剧烈动荡,避险情绪升温,新兴经济体可能面临重大外部风险
  2018年1月正式上任后,特朗普推出的系列“新政”将对国际金融领域带来系统性冲击。竞选过程中,特朗普曾两次抨击美联储的低息政策带来虚假经济,并讽刺美国现时最强劲的是“人为股票市场”。特朗普特别指责美联储主席耶伦维持不加息决定是为了讨好奥巴马总统,声称一旦当选就会将耶伦“炒鱿鱼”。
  鉴于当前美联储奉行的宽松货币政策正是2008年金融危机以后“旧体制、旧政策”的核心,打着“变革”旗号上台的特朗普势难对之不闻不问。由此,美联储承受的政治压力将显著上升,能否延续渐进加息路径存在重大疑问。而一旦美联储货币政策的能见度下降,甚至大幅提高加息节奏,全球金融环境将面临重大不确定性。如果再考虑到“特朗普新政”在世界贸易、地缘政治领域引发的重大潜在风险,全球资本市场出现剧烈动荡并非难以想像。由此将引发避险情绪显著升温,推动美元、黄金等资产大幅升值。
  东方金诚预计,全球金融市场动荡带来的负面冲击将波及世界各个角落,其中新兴市场会首当其冲:避险资本回流发达经济体,对国际“热钱”依赖度较高的新兴国家有可能遭受短期内大量资本外流的冲击,汇率风险上升;美元升值将压低国际大宗商品价格,部分倚重此类商品出口的新兴经济体外汇收入会下降,外债偿债资金来源将失去重要保障;美元升值还将抬高新兴(300098,股吧)市场国家外债偿债成本,外债负担较重的新兴经济体爆发债务危机的可能性增加。
  着眼未来,特朗普的以上较为激进竞选主张能在多大程度上变为政策取决于:(1)共和党在国会两院中将如何与特朗普展开合作;(2)特朗普在竞选中的言论有多少会兑现;(3)美国之外的世界各国将如何应对。因而,“特朗普新政”所带来的世界冲击波力度还有待进一步观察。
  作者:东方金诚主权评级团队